中国互惠生行业的发展历程 首批赴美互惠生（2007-2010年）：中国互惠生（Au Pair）概念于2001年由北京的一家行业先驱引入。经过多年筹备，中美互惠生项目在2007年取得突破：2007年3月，首位中国互惠生于美国寄宿家庭报到。据纽约时报报道，这位名叫于红斌（音）的哈尔滨女孩成为美国文化交流项目下首位来自中国的互惠生。她的东家是美国加州的一位单亲母亲Joan，希望孩子从小学习中文。21世纪初，随着越来越多美国家庭收养中国儿童，以及父母对中文和中国文化重视程度提高，美国中产家庭对来自中国的互惠生需求激增。美国大型互惠生中介Au Pair in America表示，2004年以前从未收到对中国互惠生的请求，此后两年内收到约1400份申请，需求之旺前所未见。美国国务院也相应放宽了对中国公民的文化交流签证条件，帮助更多中国年轻人以互惠生身份赴美。2008年北京奥运会后，中国国际形象提升，欧美家庭对中国文化和中文的兴趣进一步升温。2008年前后，一些欧洲国家也开始招募中国互惠生赴欧，满足当地家庭对中文保姆的需求。 Chinese au pair – photo from NYTimes 来华互惠生兴起（2010-2019年）：在中国公民走出国门当互惠生的同时，外国青年也开始以互惠生身份来到中国家庭寄宿。2010年前后，北京、上海等大城市出现首批来华互惠生案例。例如2010年冬天，一位19岁的德国青年Chris来到北京一家寄宿，利用大学间隔年体验中国文化。他的主要任务一方面是帮助寄宿家庭父亲处理德文翻译，另一方面辅导高中生女儿的英语。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和国际交流增多，不少中国城市中产家庭希望聘请外国青年陪伴子女，进行语言和文化交流。2010年代中期，一些中介机构开始在欧美推广“来华互惠生”项目，吸引欧美年轻人赴华体验。例如，中国的Early Bird、LoPair等文化交流机构与海外合作伙伴对接，将外国大学生介绍到中国家庭。一些欧洲国家的年轻人把中国作为Gap Year目的地，来华教授英语、学习汉语。到2017年前后，北京、上海每年都有数百名外国互惠生活动的非正式统计。然而，由于签证政策限制（详见下文），这些来华互惠生大多以旅游签、留学签等变通方式入境，行业一直处于灰色地带。2010年代末期，随着监管加强，中国境内互惠生市场进入调整期。 行业整顿与规范化（2020年至今）：2019年底至2020年，来华互惠生行业迎来大整顿。此前，浙江宁波等地破获多起涉外家政“黑中介”案件：非法中介通过旅游签证等途径偷渡外籍人员入境从事家政服务，牟取暴利。例如2018年宁波一案中，涉案团伙从菲律宾、印尼骗取旅游签证或偷渡送入33名外籍保姆，这些“洋保姆”在中国家庭主要负责教孩子英语和日常家务，月薪七八千元人民币。该案中多名中介被批捕，33名非法居留的外籍保姆被遣返，雇主也被处以每人1万元罚款并承担遣返机票费用。中国法律明文规定禁止外国人在内地从事家政服务业，否则属非法就业。2020年后，各地公安和出入境部门持续打击非法互惠生中介，“黑中介”生存空间大大压缩。行业开始探索合规路径，例如通过注册文化交流公司、要求外籍互惠生办理学生签证（在华报读语言课程）等方式合法化身份。一些正规机构加强了对互惠生项目的管理，为来华互惠生购买保险、安排每周中文课程等，以突出文化交流性质，避免沦为非法家政用工。经过近几年的清理整顿，中国互惠生行业正朝着规范化方向发展，但总体规模相对此前高峰有所收缩。 全球互惠生行业的整体趋势 美国市场的发展与变化：美国是全球最大也是制度最健全的互惠生市场之一。自1986年美国国务院正式启动互惠生J-1签证项目以来，累计已有数十万海外青年赴美互惠。仅2009年至2018年间，就有约16万名互惠生通过J-1签证赴美生活和工作。每年约有2万名新互惠生抵美，主要来自巴西、哥伦比亚、德国等国。近年来，美国互惠生项目经历了多次调整和冲击。2019年，一桩覆盖1万名互惠生的集体诉讼震动业界：来自哥伦比亚、澳大利亚等国的11名互惠生起诉多家中介机构合谋压低工资，忽视加班和各州最低工资标准。最终15家经国务院指定的互惠生中介同意和解，支付总计6550万美元赔偿，并承诺告知新互惠生可与寄宿家庭协商领取高于最低标准的津贴。此案推动了美国互惠生工资标准的提高和雇主责任的明确。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后，美国政府一度暂停签发J-1互惠生签证数月。许多在美互惠生选择延长停留，新的申请者则被迫等待。疫情缓解后，美国于2021年底恢复新互惠生入境。不过，部分州加强了对互惠生的劳动保护立法（如马萨诸塞州要求寄宿家庭支付州最低工资和加班费），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互惠生项目的运营成本。整体而言，美国互惠生市场在疫情后出现了短暂下滑，但随着旅行限制解除和美国家庭育儿需求增长，2022年以来项目规模逐步回升。此外，美国国务院2023年宣布暂缓扩大互惠生项目规模，显示出监管层对项目质量和规模平衡的重视。 欧洲互惠生市场的趋势：欧洲是互惠生文化的发源地，许多国家的互惠生项目已有数十年历史并受到法律保障。例如法国、德国等遵循《欧洲互换安置互惠生协议》，对互惠生年龄、工作时间、语言课程等有明确规定。近年来，欧洲互惠生市场保持活跃并呈多样化趋势。以德国为例，2017年共有约13,500名外国互惠生在德国寄宿，比上一年增长约1000人；到2019年这一数字攀升至近15,000人。德国互惠生主要来自格鲁吉亚、乌克兰、哥伦比亚等国。其中约一半来自非欧盟国家，通过6,000多份签证获取入境资格，另一半为欧盟内部年轻人自由流动。德国对外籍互惠生的签证审理通常需12-16周，流程较长。同时，一些欧洲传统输出互惠生的大国出现变化：英国脱欧及疫情等因素使得英国和美国对欧洲青年的吸引力下降，一些德国青年选择留在欧洲大陆互惠而非赴英美。法国、西班牙等国每年也各吸引数千名互惠生，主要来自拉美和东欧地区。总体而言，欧洲互惠生市场规模稳定，每年有数万名青年在欧洲国家互惠交流。欧洲家庭对英语互惠生的需求较高，反之欧洲年轻人偏好赴英语国家锻炼语言。但随着全球语言多元化，不少西欧家庭也开始青睐来自中国、日本等亚洲国家的互惠生，以拓宽孩子的视野。欧洲各国政府普遍支持互惠生项目，将其视为文化交流和语言学习的重要渠道，并通过完善法律框架保障互惠生和寄宿家庭的权益。 … Continue reading 中国互惠生行业十年回顾与未来展望